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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方好漢聚眷村英雄相知且相惜

        


 眷村是臺灣最特殊的風景,來自大江南北的英雄好漢,帶著家鄉的風俗、口味、記憶與思念來到這裡,彼此不分省籍的湊合在一塊兒過日子,卻譜寫出更動人、更溫馨的故事。
內壢火車站沿鐵路南下約三百公尺,曾經有一片低矮簡陋的瓦房,那兒就是自立新村,村子不大卻住著八百多名的住戶,村子旁小學、市集、雜貨舖應有盡有,這兒就是我住了半世紀的家。其實,我是道道地地的本省客家人,入住後卻仍能與村子融合於一,我的故事也說明著軍方與眷村是沒有省籍情結的。
我叫范明亮,是世居桃園中壢的客家人,民國四十八年我由政工幹校畢業後,派往海軍服務,在海上的五年時間裡,經常隨艦駐防金馬前線而立下戰功當選戰鬥英雄,結婚後轉調陸軍北部軍團九一兵工群九○一營服務,半年後的一天,群部政戰處長探訪我中壢老家,看到我們全家老小八口人,擠在一間不到八坪大,且是用竹篾泥漿搭蓋的簡陋危建中,結果,五天之後,我就接獲軍團部軍眷管理處通知,獲配乙等眷舍一戶,房舍編號為「自立新村五五四號」。
我在海軍立了戰功,卻在陸軍獲配眷舍,且配給我眷舍的那位處長,姓何名誰我都不知道,我內心對軍方長官的無私充滿著感激。我是在民國五十三年底遷入自立新村,十二坪大的小房,兩房一廳且有廚房浴廁,對新婚的年輕人而言,能有這個遮風避雨的家,真的感覺非常幸福。
我算是自立新村的第一批住戶,約半年後村子才住滿,巷頭街尾也就熱鬧起來,來自大江南北的各路英豪,在戰亂中顛沛流離,大夥沒事也串串門子,聽聽別人的家鄉事,鄰居們對我這位本省人也非常好奇,村子裡的人情同手足,彼此照顧,在這安身立命的立錐之地,共同築起了屬於每一個人的家園。
民國五十年代,軍人待遇非常微簿,家家戶戶都響應「客廳即工廠」政策,接一點手工活來做,也才能讓餐桌上有條魚、有塊肉。十大建設之後,臺灣經濟突飛猛進,新開發的中壢工業區就設在村子旁邊,於是眷村太太們幾乎都進了工廠工作,各類的家電產品也慢慢的進入了村子的每一個家庭。
我在民國五十九年二月退伍並轉任教職,但我並沒有搬離村子,仍與這群老街坊們繼續做伴。民國七十六年政府開放探親,兩岸親人終於能見面了,這群老哥兒們每天在村口老淚縱橫的輪流說著返鄉尋親的故事,講者嚎啕、聽者動容。當然,也有些太太發現老家竟然有一位「大姐」時,咆哮之聲亦不絕於耳。
民國八十年代起,政府推動眷村改建,自立新村改建案卻因桃園政黨輪替而拖了八年,我們也在外面租了八年的房子,民國九十二年,也是我退休的那一年,終於遷回了改建後的自立新村,隨者老鄰居們陸續遷回,大夥的革命情感重新聚合,彼此凝聚更加堅固,看著村子裡面四處飄揚的國旗,是的,這裡就是我們胼手胝足共同建立起來的家。
【作者速寫】范明亮,政工幹校第七期業畢,海軍政戰少校退伍,後轉任教職於民國九十二年退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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